Leave a comment

连载|《石刻传奇》之海上风暴(74)

七十四 海上风暴

在仓库边瞧着往码头上搬运货物的张伯元,望见一支马车队正往仓库这边而来,渐渐行近,瞅见打头马车上跳下的人是曾纪生,他迅速地迎了上去,高兴地呼喊道:“是纪生?你真的赶来了?”

一路风尘仆仆,曾纪生已是心神交瘁,但他一见张伯元老远地快步走过来,疲惫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也碎步小跑地迎了上去:“张伯,你可真是神行太保呀,我便是插上翅膀也赶不上您的脚步。”

“笑谈,笑谈。”张伯元失口一笑,“老朽哪有你后生之健?不过是勤能补拙,早行自然能早到。”

“那当然,张伯轻车熟路,小侄却是第一次出远门,迟到之误,还请多谅。”

“哪里,哪里,后生言而有信,老朽佩服之至。”张伯元叫过旁边一个面孔呈古铜色的中年壮汉,介绍道,“这位朋友叫郑云周,是当地有名的船老大,也是老夫多年下南洋的生意朋友。此次特别将他请来负责这批去欧洲的丝绸和你们湘绣商船押运事宜,并全权委托他代老夫前往意大利参展,还望大侄子多多帮助。”

曾纪生不由得打量了几眼这位中年汉子,他身材颇为壮健,一身的肌肉鼓鼓的,也许是长年跑海上,受骄阳海水的浸染,一身的皮肤皆呈古铜色,泛着黑红的光泽。

这边,张伯元与曾纪生交谈着远去南洋的事宜;那边,谢富贵指挥着人手将湘绣货品搬到张伯元预定的海船上。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满载赴欧洲货物的船队便拔锚出发了,借着东北风向东南方向的海域进发。

曾纪生还是第一次见识高大的海船,坐海船更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他像个小孩子似的,满船好奇地串游,一会儿瞧着几层楼房高的船舱惊呼出声,一会儿见到拴锚铁链竟有手臂粗而啧啧不已,一会儿又凝视着船头碰撞出来的冲天浪花,一会儿眺望着美不胜收的海天一色景致。

此时,海船上出现了一阵忙乱,船舱那边有人在叫喊着着什么,曾纪生仍然沉溺于自己的发现之中。这也难怪,海船上的所闻所见,超出了他一生来的见识,他不由得想起了父亲在他小时候要他背的《庄子·秋水赋》,虽然他并不是读书的料子,但小时候背下来的古文却是记忆犹新: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顺流而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于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叹……”

正在曾纪生兴奋得手舞足蹈之际,忽然感觉到脚下的舱板也在摇晃。是海船也在随着人的心情而兴奋得手舞足蹈?不,不是海船,而是海水不知何时扬起了冲天的波涛。

只见船头的海浪已不是楼房高的浪花了,而是像小山似的向船头恶狠狠地扑了过来。高大的海船在无际大海的咆哮下,竟像是一片无依无靠的树叶,在翻腾着的海面上颠簸不已,曾纪生要不是双手紧抱住前帆的桅杆,便会在扑击海船的第一阵浪花中给席卷下海。

眼瞧着情景危急,曾纪生很想尽快下到船舱,可强劲的海浪却扑灭了他的这一妄想。一阵紧一阵扑击海船的海水冲力使他根本迈不开脚步,而且只要他松开桅杆,人便会被海水冲刷进海里。

在滔天海浪的冲刷下,曾纪生紧抓桅杆的双手由红变白,继而又变成了青紫色。突然,一个湿淋淋的身影冲破海浪阻碍,顺着桅杆一点点地向他所处的位置慢慢地爬了过来。

人影终于近了,是谢富贵。

谢富贵腰上绑着粗粗的绳索,一只手铁锚似的扣着桅杆,一只手向曾纪生的身体伸过来,一点一点的揽住曾纪生的腰,再慢慢地往回收。他的身后,几个海员正将绑着的粗绳往回拉。而他一手揽住曾纪生的身子,抓住桅杆的手则一点点的向船舱方向退去。

经过极为艰难的拼搏,曾纪生精疲力竭地进入了安全的船舱内。

谢富贵也算是走南闯北多少年的人,习武几十年,六十多的人却还像是四十多的人,身手一点不亚于当年,吃饭每餐要三大碗,飞檐走壁也不过是几跨步的事。却没想到,将曾纪生从船头救回船舱,就是这么十来步路,却把他累得仿佛被抽了筋似的,浑身软绵绵的,一回到船舱便瘫坐在船板上,一动也不动。

见谢富贵救回了曾纪生,几个护船的水手连忙围过来张罗不停。

海上的这一风暴足足刮了五六天,这可不是内湖内海的风暴,这是大海中的风暴。这场风暴直刮得曾纪生在床上躺了五六天,吃什么吐什么。便是谢富贵那样强壮的人,也只能呆在船舱内,不敢到船甲板上去动。好不容易风暴才慢慢地平复下来,海面上也渐渐地平静下来,风帆也能够升起来了,偌大的海船虽能借上海风的力,但在涌浪的推阻下,每行一步都艰难不已。

也许是大自然要酬报这批被暴风折磨了的船员,天气一连晴朗了好几天。这天,船上的人用海钓钓上来一条小鲨鱼,足足有几百公斤重,还是用大捞网和几把鱼钗才好不容易地将它捞上了船甲板上来。

这条几百公斤的小鲨鱼放上一块厚木板上后,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拿来一把厚重的砍骨刀,用劲砍开小鲨鱼,那光景像在砍猪排似的。

大海平静了,曾纪生没了晕船的感觉,也踱出船舱来看稀奇。这种剖鱼的方法在他而言还是第一次见到,旁边的船员告诉他,这还是小鲨鱼,如果是大鲨鱼,就用得上锯子了,像锯树似的,将鲨鱼锯成一段一段的,再用砍刀砍开。那位船员还说,鱼翅是美味,所谓八珍席,有一道菜便是鱼翅,只是海船上的配料不多,做不出高档饭馆那样的美味,但现捕现吃,却十分新鲜爽口。直说得曾纪生口液横生,心里庠庠的,盼望能早点尝尝这海八珍的味。

下期关注:恶斗海匪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