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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石刻传奇》之有惊无险(73)

七十三 有惊无险

赴欧洲的盘缠银两,湘绣、人员筹备齐全。一个多月后,由曾纪生领队的湘绣南洋车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沙城。

这支由十多辆马车组成的下西洋湘绣贸易队,整合了长沙绣庄、绣馆的湘绣货品,准备到福建的泉州与张伯元的绸缎、陶瓷商品相汇合,再一同出海。几个绣庄一致同意,把贸易团队掌总盘子的权力交给了曾纪生。此时曾纪生了解到,上海也有20多家丝茧、服装、景泰蓝工厂的产品和工厂代表应意大利之邀,已在上海集结,上海和湖南两路人马和产品分别向意大利都灵博物馆进发。

一路秋风习习,气候煞是宜人,天气不冷不热的,更有那官道行经山丘处,那板栗树上满是咧开嘴的板栗,还有那黄灿灿的山柿子,让人忍不住想摘几个解解谗。不过,押队的谢富贵却严令众人不得去贪嘴,速速赶路。

早在西洋湘绣贸易队要出发的前五天,准备跟着曾纪生闯南洋的谢富贵便从长沙江湖人士那里了解到一些不祥的情况,据说肖小宝因鼓动长沙几个大的湘绣馆一起下西洋之事泡汤,闻听曾纪生组织了一支湘绣贸易队准备下欧洲去意大利参加世博会,恼羞成怒,对他的铁杆朋友发誓道,要让这支贸易队出不了长沙城。

为着这批湘绣贸易的安全,此话虽属无根之语,无法查实,但曾纪生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正是冲着此话,曾纪生与谢富贵商量后,临时改变了原定的用船去上海的计划,租借马车运货减短行程时间,同时还提前两天出城动身。一路上晓行夜歇,马不停蹄往福建泉州赶去。

这是一个金秋的傍晚,曾纪生、谢富贵等一行人一路紧赶慢走,来到醴陵与萍乡交界,一个叫做樟树坪的地方。

这是一个群山环抱地处山腰的小村子。

青石板铺就的官道,顺着大山的峰峦起伏蜿蜒而来,到这里需穿过村子,方才能连接通往江西、福建的官道。可以说,这个小山村是相通几省官道的咽喉之地,系三不管之处,时常有抢匪出没。

小山村不大,只有十多户人家,却是因着南来北往的贸易马帮的穿梭,家家户户几乎都成为了歇脚的客栈,以供贸易马帮的脚夫休息。

走南闯北的谢富贵经验丰富,他这家客栈瞧瞧,那家客栈看看,最终选择了一家带宽敞院落的客栈落脚。

这家客栈与别的客栈不同的是,它有着高大的风火砖院墙,一般的小偷小摸是难以得手的。只是价钱方面却高出其他客栈的三分之一,二十块银洋一晚。不过,谢富贵看中的正是这个客栈的高大院墙,这是行旅需要的安全保障。试想,人命、货物与增加的房价相比,孰轻孰重?谢富贵自然掂量得出来。

路途劳累,曾纪生、谢富贵吃完饭后,组织伙计们卸下货包放入卧室,简单洗漱一番后便上床休息,以应付明天的行程。

不过,谢富贵却没有马上上床,却带着几个同来的伙计在客栈的内外进行了一番巡视,直到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点后,方才回房间休息。

由于一路上的防备和赶路,这一行人非常劳累,不过半个时辰,熄了桐油灯的几间房子里,便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夜幕重重,客栈内的鼾声伴和着户外山野处的动物啸叫声,还有树林与夜风抗击的呼啸,组合成了大自然一首和谐的交响曲。

似乎一切都处于平静之中,就像溪水在山沟里自由自在地流淌着。

陡然,谢富贵从沉睡中一惊而起,悄没声息地溜下了床,轻轻地推了推熟睡中的曾纪生肩膀。

曾纪生同样一惊而起,却感觉到有点头晕。他借着客栈大门处的灯笼光亮,瞧见了谢富贵正指向窗棂处的手势,只见窗棂格子的下方,一丝丝略隐略现的烟雾飘了进来。他忍住头晕,快捷地溜下床来,一声不响地与谢富贵一起闪到了门后。

说巧不巧,他俩刚闪到门后,便听见门轴处传来轻微的咯吱声响。跟着,房门被悄然推开一线容人的缝隙,两个黑影悄没声息地窜进门来,箭步窜到床前,庞大的身子往床上一扑。谢富贵一声不响地窜了上去,没容来人对扑空之事有何反应,迅捷地用沉重掌缘分别在两人的后颈处砍了下去,跟着又迅速地返回了门页的旁边墙壁处隐蔽下来,还不忘顺手将曾纪生拖到自己的身边。他毫不怀疑自己掌击的威力,那可是能开碑裂石的掌力。不过,他用得恰到妙处,只是打昏了进来的两个黑衣人,并未伤其性命。然后,继续悄然等待后续的贼人进门。

“舵把子,舵把子。”这时,门外传来压低了的声音:“搞定了?”见屋内无人回声,房门嘣地一声被人撞开了,窜进四五个人来,直往床边扑去。

待那几个黑衣人发现事情不妙之际,房门突然被关上了。跟着,关上的房内亮起了火折子,映出了谢富贵的身影。

谢富贵不慌不忙地稳步过去点亮了桌上的油灯,不怒自威地扫视着那几个黑衣人。

一见谢富贵的突然现身,几个黑衣人知道事情不妙,持着各自手里的武器,敖敖叫着往谢富贵的身前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谢富贵突然滴溜溜地一个转身,让过那几个人的冲势,顺手在最后那个黑衣人的背上一发掌,顿时几个黑衣人滚成了一堆。

听到这间房内的打斗声,房外传来多人的脚步声和吆喝声。谢富贵闻听到房外的喧哗声,心知好汉难乱人多,必须迅速控制住局面。他目光一扫,望向昏倒在床上的那两个黑衣人,选定了看来是舵把子的头领,伸手一提便如拎一桶水似的提了起来。

屋内那几个滚成一堆的黑衣人眼见谢富贵如此神勇,没敢动弹。只是看着他们的舵把子被对手拎着走到院落的地坪,谢富贵这才看清局面,地坪里黑鸦鸦地站了十多个手持刀枪的黑衣人,一个个凶光毕露,碍于舵把子在凶光毕露的谢富贵手里,这才没有人上前,但仍是蠢蠢欲动。

见此纷乱的情景,谢富贵吼道:“老子二十年没开杀戒,今天就拿你试手。”他手里的长朴刀还没扬起,却被随后跟出的曾纪生一把拖住。

曾纪生心知如此一来,或许能止住眼前黑衣土匪的攻击,但却会带来阴魂不散的后果。他心生一计,悄声要谢富贵拍开那位舵把子被封的穴道。

正在商议之际,那位舵把子怀里忽然掉下一个绸缎裹着的物件来。眼疾手快的曾纪生快速捡起这个物件,散了包的物件里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他定睛一瞧,却是一块刻划着“湘银”的银牌。他惊诧地将此银牌递到谢富贵的眼前,谢富贵一瞧之下,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拍开了舵把子的被封穴道。

原来,这位舵把子的伯伯曾是湘军三河大战中的一员,死前因无儿女,便将银牌留给了侄儿作个纪念。侄儿因家境贫困,不得已上山为匪谋生。此次是因接到圈子的快信,要其抢劫这支闯南洋贸易的马帮,没想到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摆酒压惊之事不必细说。一个多月后,这支风尘仆仆的马车队终于赶到福建厦门的一个渔港时,张伯元从景德镇托运来的陶瓷和一些丝绸布匹等正在上船。

下期关注:海上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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