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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石刻传奇》之建绣庄(29)

二十九 建绣庄

曾传玉终于走出了书房,他对谢富贵说了三个字:“建绣庄”。

谢冬梅第一个表示赞成,因为刺绣对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自己的老家铜官西湖的狮子岭,就是因擅长刺绣狮子而出名。如果能在铜官建个绣庄,那是水到渠成的事。

谢富贵附和着说:“做杂货、布料生意的店铺很多,竞争也复杂,富兴绸铺在靖港做的是绸缎生意。如果能改变铜官西湖、茶亭以至桥头驿一带绣花姑娘的绣花底料,将棉布改为丝绸,将绣花的丝线改为绒线,产品质量将会更好,生意肯定是无人能出其左右。”

曾家大屋老老少少都在热议在铜官老街建绣庄的事,湖南巡抚忽然有人来报,“敏格格赐步曾家大屋,请曾传玉出门迎接。”

待敏格格步入中堂梦芙蓉厅,曾传玉又惊又喜地问:“格格怎么会不远千里来到寒舍?!”

“哦,好一个两进三堂六厅,还雕梁画栋的寒舍!难怪曾大人两度辞官,原来是贪图这安逸的田园风光和殷实宽敞的家境。”敏格格话中有话。

“承蒙王爷和格格的厚爱,只因下官不才,无力报效朝廷,才辞官回乡。”曾传玉明知敏格格是在讽刺自己,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怎么没回老家而落在铜官?”敏格格对曾传玉此次被绿营所抓之事不甚理解,更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不背靠曾国荃这棵大树乘凉。

“父亲双亡,老家已经了无牵挂,大男人可以四海为家。九帅江宁保荐湘军功臣一千多人。陌龄名落孙山,还是在此凭手艺自立为宜。”曾传玉不知敏格格此次到湖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意说出了曾国荃并不看重自己这位堂弟,表明自己也没有攀龙附凤的性格。

这也是敏格格最想听到的。父亲端庆王之所以每次能够听进自己的意见,力排众议,保荐曾传玉就是朝廷打压湘军庞大的势力之际,又不给人落下压制功勋,排斥汉臣之恶名。他很想扶持一批忠于朝廷的湘军功臣,削弱曾国荃的影响。

曾传玉安庆筹粮、庐州平乱、江宁辞官、淡泊名利的事迹,在朝廷反对湘军的那派官吏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当年曾国荃称病辞职,明白人谁都知道这里为了避开朝廷追查他江宁失职的惩罚。因此,又有官员在朝廷提议召曾传玉进京,到吏部候补,目的就是试图削弱曾国荃的影响扶植新生力量。

“曾大人既然有四海为家之气魄,可否想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先人古训。”

敏格格再次引用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的至理名言,道出了此行到湖南来的目的,“我带来吏部公函,传曾传玉大人到兵部候补。”说完将吏部公函交给曾传玉。

这是一个曾家大屋谁也没有想到的意外,原本归于平静一心筹划建立绣庄的打算,平添波折。曾传玉接下吏部公函,非常感激地说:“王爷和格格的垂爱,陌龄定当终身铭记。”当天曾传玉邀焦庭山、易瑞生到芙蓉山聚会,名义是款待敏格格,实则是商讨对策。

席间焦庭山、易瑞生极力主张曾传玉赴京候补,特别是焦庭山更为积极地怂恿着曾传玉说:“你没看见我们回乡这几年,怨气没少受,绿营兵、圈子会、府台衙役、肖云虎,最可恨是那个巡抚的马师爷,凭他一手遮天,贪赃枉法,将你弄到绿营关了十多天。多亏敏格格相救,才安然无恙。”

易瑞生更是气愤到了极点,桌子一拍说:“我两次去巡抚衙门要人,他们都说没抓,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明明是欺负人。”

谢富贵从绿营守门的王把守处得知事件全部真相后,本欲出这口恶气,但被曾传玉制止。曾传玉何尝不想报仇,他想起从军之前,采莲在刺绣《荷鹤图》时嘱咐他的一句话:“出门在外,难免会有不顺心的事,千万记住,‘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

谢富贵的态度更鲜明,话也更直白:“老板如能成功候补上兵部侍郎的实缺,我仍然可以当总兵,比当这文昌坝的山大王强得多。也可免受马师爷这类贪官不明不白之气。”

在场的人听后都哈哈大笑。这么多人支持他出山,曾传玉也有些心动。唯有谢冬梅神色木然,有些不自在。曾传玉想到曾家大屋一摊子事,还有自己马上要筹建的绣庄,最终还是咬牙拒绝敏格格说:“陌龄实在有负王爷和格格的厚爱,希望到兵部候补的官员大有人在,而陌龄家里又有许多事情放不下。请敏格格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请朝廷另择贤才。”

敏格格闻言感到十分的失望,自己不辞辛苦,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湖南,为的就是请曾传玉赴京任职,便非常不满地说:“你在江宁时不是答应过我吗?”

“陌龄在江宁确是答应过,日后一定报答王爷和敏格格的提携之恩。”曾传玉有些诚惶诚恐地说。

“那现在怎么说话不算数?”敏格格逼问道。

“我说的是我回湖南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感谢王爷和敏格格。”曾传玉说完此话,随即喊谢冬梅从内室里拿出一件大红贡缎为底料,用金丝线盘绣的包凸龙凤格格装,诚心诚意地对敏格格说:“这是我生平最用心画的一套五龙五凤图,冬梅花了三年时间用丝绵打底,金线织辫、盘花钉绣的一套龙凤装,送给格格压箱(即结婚之礼)。”

看到如此忠心而又重情重义的曾传玉,敏格格还能说什么呢?她不无惋惜地说:“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朝廷不会因为没有曾传玉而少一个兵部候补,但湖南如果没有你曾传玉可能就会少了一个绘画名家,少了一个刺绣行业的栋梁之才。”

敏格格倍加珍惜地抚摸着那件大红格格装,赞叹着说:“这是天下绝无仅有的服装,绝无仅有的艺术品,谢谢冬梅和曾大人的厚礼。”

敏格格说完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外还关切地说:“我还是那句话,日后若有需要本格格打点的事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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